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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知青来了,难忘老九

一月 11th, 2020  |  Ca88亚洲

  难忘老九

大约是在69年五六月份,我外调回连前后,杭州和上海知青陆续来到我们连,大约有十来位。至此,她们便成了我们连女生的绝对主力和中坚力量。

  李一泰

这下子连里可热闹了!

  老九姓郭,名保九,北京下乡知青。他的绰号是人们看了《智取威虎山》后才叫起来的。其实,老九远没有杨子荣潇洒、漂亮,一米六的个头,虾米般的身材,五官紧凑的娃娃脸,满脸的络腮胡子好像是涂抹上的墨汁,圆圆的小脑袋总是机械而有节奏地晃动,似乎刮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
本来是清一色的男知青,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知青,而且个个都如花似玉!

  初识老九是1978年冬天,我刚刚毕业分配到生产队,队里安排我跟老九学修农具。那时北大荒的冬天比现在冷,三天两头刮“大烟炮”,农具常常被雪埋掉。有一回,我们在农具场拆完重耙,扛着轴承到知青宿舍修理时,我的手指已冻得发白了。老九看到后,一把拉着我跑出宿舍,捧起雪来就在我的手指上猛搓,连续搓了几捧,我的手指才渐渐泛起了红润,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娃娃脸在寒风中晃动,感动得鼻子发酸。

本来都是高门大嗓的北方话,忽然涌出声声如莺歌婉转的吴侬软语!

  老九脾气好,与世无争,有时别人埋汰他几句,他也不在乎。就是别人大打出手,他也能忍则忍。记得那年冬天,老九修农具时不慎将知青大张晾在宿舍里的白衬衣弄脏了,被大张打得鼻青脸肿。当时大张正失恋,把气全撒到老九身上。老九躺在炕上,和他一起下乡的北京知青个个摩拳擦掌要教训大张,老九却死活不让。当队长拽着大张给老九赔礼时,老九不卑不亢地说:“我挨了打,不让他们找你算账,不是怕你,而是怕乱。”大张听了这话,堂堂一米八的汉子竟羞愧得低下了头。

连里的新老职工仿佛都格外精神焕发,甭管有多大的愁事,一个个都喜在眉头、笑逐颜开!

  老九也有发脾气的时候。那是开春给播种机调试播量时,他让我调的一组播种机我没调,等他复查时,发现这组播种机的流量竞相差一半,脸忽地沉下来,沉得那么难看。只见他嘴唇颤抖,脑袋不住地摇晃,朝我喊道:“没想到你挺本分的孩子也学会偷懒,学会不负责任。你知道差一半的播量会造成多大损失吗?全队七千多亩小麦会有什么后果?你太让人失望了!”我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儿,羞愧难当。

南方知青的到来,给修理连带来了活力。

  事后,老九找到我,说那天他太粗暴了,让我别往心里去。我心里酸溜溜的,由衷地说:“师傅,你批评得对,是我错了。”从此之后,我非常敬重老九师傅,工作从不敢有半点马虎,修理上也极少出现问题。

首先,最明显的就是衣着。北方人的衣服都是肥肥大大的,显得不利落。而南方人则是衣服合体,略瘦,穿在身上,看着就精神。在那文化荒芜的年代,人们的衣着色彩本来是极其单调的,几乎全是白、黑、蓝、灰,可是在这些南方女子身上,仅凭这四种颜色,硬是生化出不同的图案和款式,加上西红、明黄的点缀,霎时,一片姹紫嫣红,宛如春色满园!于是,瘦腿裤、节约领、罩衫很快就在连队流行开来。

  1979年春播完了,老九调回了北京。临走时,他只带了一提包黄豆。他满怀深情地说:“这是我亲手播种的收获,我要留作来北大荒十年的纪念。”说着,他的眼睛湿润了。望着他那瘦小、弯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,我的心里又一阵发酸。

我要特别说说罩衫。本来我们知青每人都发了一身黄棉服的,穿起来很是臃肿。男生还无所谓,女生穿起来就显得毫无特色、毫无生气。本地的女青年也有自制的棉便服,但是一方面显得笨拙,一方面脏了,不好拆洗。而南方女生的罩衫,我觉得带来了北大荒女生过冬的衣着的一场革命——一件贴身的便服式棉袄,外面配上裁剪合体的各色罩衫,既便于洗涤,也便于更换。于是同是一位女生,这周是黑白格的罩衫,下周就会变成碎花的,在下周也可能变成蓝白格的,平添出许多风韵。这罩衫的流行,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(以上对于罩衫的评价,纯属个人观点,缺乏理论根据,有专门从事服装研究的,不必认真)。

  师傅走后,只给我写了一封信,说他进了一家街道工厂。

其次,最不好接受的就是这些南方女子在一起就屋里哇啦说南方话,全然不顾我们北方知青的存在!开始,我们只有傻傻的,干听着,莫名其妙。很久以后,才逐渐入巷,后来,我虽然不会讲南方话,但是只要知道她们所说的话头,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。甚至有的北方知青还能鹦鹉学舌的学两句。也有出类拔萃者,如榴普。他可是北京大院长大的孩子,却可说出相当流利的上海话,原因,自然是娶了上海姑娘为妻的结果了。

  一晃20年过去了,再也没有他的音讯。去年,北京知青回访,我问起老九师傅,他们都不知道老九是谁,当我说出师傅的大名时,一位知青才低沉地说:“他已经死了七八年了。”我的泪水哗地漾满了眼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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