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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州天宁寺闻礼忏声,徐志摩作品赏析

八月 23rd, 2019  |  诗词歌赋

  ①写于1923年1一月四日,初载于同年7月17日《早报·管军事学旬报》,签名徐章垿。

南京天宁寺闻礼忏声
  徐志摩
  
  有如在火一般可爱的阳光里,偃卧在长梗的,絮乱的丛草里,听初夏第一声的鹧鸪,从国外直响入云中,从云中又回响到海外;
  有如在月夜的大漠里,月光温柔的指头,轻轻的抚摩着一颗颗热伤了的砂石,在鹅绒般软滑的热带的气氛里,听三个骆驼的铃声,轻灵的,轻灵的,在角落响着,近了,近了,又远了……
  有如在一位迹罕至的谷底里,大胆的黄昏星,独自临照着太阳死去了的大自然,野草与野树默默的弥撒着。听一个瞎子,手扶着三个小伙子,铛的一响占星锣,在那阴郁的世界里回响着:
  有如在海域里的一块礁石上,浪涛像猛虎般的狂扑着,天空牢牢的绷着黑云的厚幕,听大海向那威(You Yong)吓着的风波,低声的,柔声的,忏悔它一切的罪恶;
  有如在喜马拉雅的顶颠,听天外的风,追赶着天外的云的急步声,在重重金灿灿的山壑间回响着;
  有如在生命的舞台的幕背,听空虚的笑声,失望与痛心的呼答声,残杀与淫暴的狂热声,厌世与自决的高歌声,在生命的戏台上合奏着;
  作者听着了法雨禅寺的礼忏声!
  那是哪儿来的神灵?尘寰再未有这么的境界!
  那鼓一声,钟一声,磐一声,木鱼一声,佛号一声……
  乐音在大殿里,迂缓的,曼长的袅袅着,无数争论的波流谐合了,无数反倒的情调清新了,无数现世的音量消灭了……
  这一声佛号,一声钟,一声鼓,一声木鱼,一声磐,谐音盘礴在宇宙间——解开一小颗时间的埃尘,收束了无量数世纪的因果报应;
  那是哪儿来的大和睦——星英里的荣誉,稠人广众的音籁,真生命的洪流:苏息了全方位的动,一切的干扰;
  在天地的底限,在金漆的殿椽间,在神仙水墨画的眉宇间,在自己的袖子里,在耳鬓边,在官感里,在心灵里,在梦中,……
  在梦之中,这一瞥间的显得,青天,白水,绿草,慈母温软的胸怀,是本乡本土吗?是家乡吗?光明的翅羽,在无极中扬尘!
  大圆觉底里流出的爱好,在伟大的,严穆的,寂灭的,无疆的,和煦的静定中落到实处了!
  颂美呀,涅槃!赞美呀,涅槃!

  有如在火一般可爱的太阳里,偃卧在长梗的,纷乱的丛
   草里,听麦月先是声的鹧鸪,从海外直属响入云中,从
   云中又回响到塞外;
  有如在月夜的荒漠里,月光温柔的指尖,轻轻的抚摩着
   一颗颗热伤了的沙子,在鹅绒般软滑的热带的气氛里,
   听二个骆驼的铃声,轻灵的,轻灵的,在海外响着,近
   了,近了,又远了……
  有如在一个萧条的山里里,大胆的黄昏星,独自临照着
   阳光死去了的宇宙空间,野草与野树默默的弥撒着。听一
   个瞎子,手扶着二个儿童,铛的一响看相锣,在那黑
   沉沉的世界里回响着:
  有如在浅公里的一块礁石上,浪涛像猛虎般的狂扑着,天
   空牢牢的绷着黑云的厚幕,听大海向那威(You Yong)吓着的风波,
   低声的,柔声的,忏悔它一切的罪恶;
  有如在喜马拉雅的顶颠,听天外的风,追赶着天外的云
   的急步声,在广大光亮的山壑间回响着;
  有如在生命的舞台的幕背,听空虚的笑声,失望与伤痛
   的呼答声,残杀与淫暴的纵情的聚会声,厌世与自决的高歌
   声,在生命的戏台上合奏着;

  笔者听着了青岩寺的礼忏声!

  那是何地来的神仙?世间再未有那样的地步!

  那鼓一声,钟一声,磐一声,木鱼一声,佛号一声……
  乐音在大殿里,迂缓的,曼长的飘然着,无数争执的
   波流谐合了,无数相反的色彩清新了,无数现世的高
   低消灭了……

  这一声佛号,一声钟,一声鼓,一声木鱼,一声磐,谐
   音盘礴在大自然间——解开一小颗时间的埃尘,收束了
   无量数世纪的因果;

  那是何地来的大协和——星海里的荣誉,芸芸众生的音
   籁,真生命的洪流:停歇了全部的动,一切的纷扰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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